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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取经号】我们为什么要翻译

 

“人们老是在谈独创性,但是什么才是独创性!我们一生下来,世界就开始对我们发生影响,而这种影响一直要发生下去,直到我们过完这一生。除掉精力、气力和意志以外,还有什么可以叫做我们自己的呢?如果我能算一算我应归功于一切伟大的前辈和同辈的东西,此外剩下来的东西也不多了。”——歌德

 

我们生活在一个吵闹的时代,各种各样的声音都在告诉我们什么是好的、正确的,告诉我们该去追求什么、该怎么追求,告诉我们什么是错的、是会遭到鄙视的、是会遭到惩罚的。这些声音想要说服我们、塑造我们,如果我们被成功说服了、塑造了,那我们接下来的行为将会符合他们的预期——这符合他们的利益,再然后,被说服、被塑造的我们甚至会张开口,主动将他们的声音传给下一个人。

我们也生活在一个寂静的时代,因为我们听不到属于自己的声音。在各种强力的塑造下,我们一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,一边疲于奔命。人生短暂,具有原创性的时间更短,找到自己的声音本就是小概率事件,加之各种力量将我们争来抢去……我们将大概率沉默地过完这庸庸碌碌的一生。

所谓自由,就是拿回自己塑造自己的权利。命运是难以篡改的,人生的剧本也充满戏剧性,谁也不敢保证未来会如何。但至少在当下,至少在此时此刻,你可以选择塑造你自己,你可以选择从他们那里拿回(一部分)塑造你自己的权利。翻译对我们来说,就是一种塑造自己的过程。看起来是你在阅读文字、书写文字,但不要忘记文字的力量——这种你主动选择的力量会忠实地塑造你。

或许我们可以把这种拿回塑造权、主动塑造自己的行为命名为“教育”。但教育的目的不是一个更成功的人(尽管他们都这么说)。从人口比例上看,我们中多数注定不会成为成功人士。不成功并不妨碍我们在大地上好好地度过这一生(尽管他们想要说服我们做不到)。为此他们树立起了许多劣质的偶像,想让我们去模仿,而模仿的产物多半比原先的偶像更为劣质(我们多半也知道)。这是我们想要塑造的自己吗?

生活留给我们的空间太小,想塑造一个丰富的人,就必须去经历另一个(十个、一百个)时间,另一个(十个、一百个)地点。翻译是一种空间和时间上的游历。文字、语言会给予我们亲手触碰另一个(十个、一百个)时间,另一个地点(十个、一百个)的机会。我们不想迅速获得一些东西——哪怕外在有多炫目,但内在是易朽的。我们只想在一个大的时间跨度上慢慢塑造自己。也许某一瞬间我们会感受到巨大的收获,那也是因为我们在漫长的时间里积累了足够多的能量。不应该,也不需要去期待收获。

我们也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自鸣得意,认为自己掌握了别人所没有的高级价值——腐朽往往从这里开始。事实上我们并不反对野心、欲望、焦虑——这是世界运行的必须要素、提供必要的活力。我们只想让这个世界、让我的世界更平衡一些,将指针往回拨一小格。我们甚至不认为翻译是唯一可行的办法——我们欢迎一切主动塑造自己的同路人,欢迎一切在时间与空间上丰富自己的方式。我们真诚地相信共鸣。

奴隶制的危险始终存在,尤其是在当下,政治的、高科技的强权正一步步剥夺人的主动性——前者不允许你做,后者告诉你不需要做。请务必拿回塑造自己的权利,做那头特立独行的猪。只要你走得更远,看得够广,探索得够深,就会发现他们(来源于信息不对称的)权力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牢不可破。为了恢复自己作为人的主动性,请务必拿回塑造自己的权利。

 

2018/04/16

伍豪

始发于微信公众号:取经号职工之家